Agent 设计模式

设计模式是介于"裸循环"与"完整框架"之间的复用层：每种模式解决一类结构性问题。先掌握 workflow 层的组合模式，再进入 Agent 层的反思与协作模式——很多"多 Agent 需求"其实是 workflow 组合没做对。

Workflow 层：确定性的组合

流程可预先确定时，不需要 Agent。常用组合模式：

提示链（Prompt Chaining）

任务拆成固定串行的 LLM 节点，每个节点专注一件事，中间可加校验门（不通过就早退或重试）。

提取要点 ──校验──→ 按要点写作 ──校验──→ 润色输出

适用：任务可清晰分解、质量可通过中间校验兜住。分步调用通常比一次大调用更准也更便宜。

路由（Routing）

入口先分类，再分发到不同分支处理。分类可用小模型或规则。

请求 ──→ 分类器 ─┬── 技术类 ──→ 走技术模板
                ├── 投诉类 ──→ 走安抚 + 工单
                └── 闲聊类 ──→ 轻量直答

适用：输入异质、各分支最优策略差异大。价值同时体现在效果与成本（简单分支不必用重配置）。

并行化（Parallelization）

多个 LLM 调用同时执行：分段（各处理一部分后拼接，如多文档摘要）或多投票（同一问题多次采样，投票取优，提升可靠性）。

文档集 ──┬── LLM 摘要 A ──┐
         ├── LLM 摘要 B ──┼──→ 合并
         └── LLM 摘要 C ──┘

适用：可切分可独立处理、或需要以延迟换可靠性。

编排者-工人（Orchestrator-Workers）

由一个 LLM 动态决定"拆成哪些子任务、派给谁"，工人完成后由编排者合成。注意：只有拆分决策交给 LLM，子任务的执行结构仍是确定的，所以它仍偏 workflow 一侧。

适用：子任务形态无法预先穷举，但总体流程收敛（拆分 → 执行 → 合并）。

评估者-优化者（Evaluator-Optimizer）

一个 LLM 生成，另一个 LLM 评估并给出修改意见，循环至达标。

生成器 ──→ 评估器（打分 + 修改意见）──┬─ 不达标 ──→ 回生成器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└─ 达标 ──→ 输出

适用：有明确的可迭代质量标准（如翻译的信达雅、代码过测试）。

Agent 层：动态决策的模式

ReAct：推理与行动交替

最基本的 Agent 模式：每轮先显式推理（Thought）再行动（Action）再观察（Observation）。推理过程外置到文本中，使决策可追溯、可调试。

Thought: 用户问的是制度原文，需要先检索知识库
Action: search_knowledge_base("教师 考勤 制度")
Observation: 找到 3 条相关条款……
Thought: 条款不完整，缺少请假部分，再查一次
Action: search_knowledge_base("教师 请假 流程")
Observation: ……
Thought: 信息已足够，开始组织答案

反思（Reflection）

在行动之外插入自我批评环节：生成初稿 → 自评（对照目标找缺陷）→ 修订。可以每轮反思，也可以在任务完成后整体反思。

适用：质量优先且容得下额外轮次。注意反思依赖模型自我评估能力，弱模型的自评可能流于表面。

计划-执行（Plan-and-Execute）

先产出完整计划，再逐步执行；执行中遇到计划外情况，触发重规划（replan）。

目标 ──→ 规划器（生成步骤清单）──→ 逐步执行 ──┬─ 顺利 ──→ 下一步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└─ 受挫 ──→ 重规划

适用：长任务。计划给了执行一个"全局视角"，避免 ReAct 式走一步看一步的短视。

多 Agent 协作

把任务交给多个角色化的 Agent，典型结构：

结构	形态	适用
监督者模式	一个协调者分解并分派，汇总结果	复杂任务的分工
辩论模式	多 Agent 对同一问题持不同立场互驳	开放性判断、减少单一偏见
流水线模式	按专业接力（研究员 → 写手 → 审校）	阶段能力差异明显

多 Agent 的真实收益来自上下文隔离：每个 Agent 只看自己负责的上下文，避免单一上下文被多目标稀释；同时每个角色可以有独立的最优模型配置（便宜的干粗活，贵的做决策）。代价是通信成本与协调失败模式，先证明单 Agent 上下文管理已是瓶颈，再上多 Agent。

模式选择速查

流程能预先写死吗？
 ├── 能 ──→ 需要中间校验/分类/并行吗？
 │         ├── 串行可解 ──→ 提示链
 │         ├── 输入异质 ──→ 路由
 │         ├── 可并行/需投票 ──→ 并行化
 │         └── 需动态拆分 ──→ 编排者-工人
 └── 不能 ──→ 需要自我修正吗？
           ├── 需要边走边纠 ──→ ReAct + 反思
           ├── 任务长且怕跑偏 ──→ 计划-执行
           └── 上下文/角色确实需要隔离 ──→ 多 Agent

模式之间是组合关系：一个生产系统往往"外层路由、中层 workflow、内层局部 Agent"。模式的落地工具（工具协议、记忆、状态管理）继续见后续文章。